翌日,朝食后。

    巫干阴沉着脸来领江云去药圃。他一路不言语,只闷头带路,两侍仆亦沉默如主。

    这回出的是西门。

    巫氏族居在王城西偏北的山下,由四五个高高低低的石台组成,每层台上有十来所建筑,很成规模。周植翠林掩映,台下有农田、花田等。

    巫干领江云从中穿过,不少族人冲他打招呼他也没理,到离山脚最近的一处林田方停。

    “公子云强识过人,想来草药尽识,无须我从旁碍手碍脚,你便自行取摘吧。”巫干盯着日,又冷冷道:“药田打理不易,还请公子云敬告尔族神兽,勿要糟蹋了。”说着,他同两仆退到了路边站定。

    江云看着巫干,对方比起昨日实在阴郁了许多,目光森寒,总觉憋着一股狠毒的恶意。

    他松开日,将它拍去了林后,大白团子一纵一跃,很快没了身影。

    江云让丑奴推他顺着土径行出十来米,停在一块茂盛的地旁。扫望两眼,江云看出了些许异常。

    这块地草盛叶茂,郁郁葱葱,分了六垄,打理得十分齐整,每一垄种的似乎都是同种草药,然而细看却有分别。头垄第一茬小叶红果,第二茬中叶红果,不懂的只当这两是同种,实际两果效用迥异,中叶果可纾胸闷,小叶果却毒性极强。

    小姜云爱侍弄花草,恰好知道这二果之别。

    仔细分辨,头垄足有五茬,后三茬江云不认识,放眼一望,附近几块地均是如此,每垄看似同种,实则有异。他心中已明确了巫干之意,这是巴不得他看错了毒死自个儿呢。

    什么仇什么怨?江云感慨,未成年杀个把人都不当回事的吗?

    他正思绪飞到人性之恶,忽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女声,侧身回头一瞧,原是另一个未成年杀人犯,仲姬。正同巫干说话呢。江云料到仲姬有野心、有魄力,奔着天下霸主而来,当不会轻易离虞,十有八九便是她给巫干透露了消息。他放话出去治脸,一是思及莘王,二是欲引仲姬,三,他不承认有三。

    此刻见了,江云也不以为奇,扭过头吩咐丑奴去头垄采药,每茬都摘一些。

    摘来了,江云跟磕豆子似的一个一个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一粒下肚,系统自动上线了:‘你已中毒,是否需要恢复健康状态?’

    ‘要’

    一粒下肚,还未来得及下线的系统又发出了警告:‘你已中毒,是否需要恢复健康状态?’

    ‘要要要’

    丑奴看新主子跟个傻大胆似的乱吃药,纠结地劝道:“昔有神农氏尝百草,死于断肠。”

    江云摆摆手,“放心吧你,这世上谁也没我命硬。继续摘药去。”

    曼步走上前来,听得此话的仲姬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美目微垂,心内冷笑,命硬么。再抬眸,已是弱柳扶风的楚楚可怜,她停在江云身前,低婉地唤道:“阿兄。”